这首流传千古的咏月诗,原来出自这位桐庐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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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下的历史喟叹 洛阳的宫墙,曾是徐凝试图抓住的最后希望,却也见证了他最终的挣扎与幻灭。 元和十二年寒冬,徐凝伫立于昭阳殿的废墟之上。昔日的汉宫玉阶,早已覆满苍苔,繁华尽成荒芜。忽然,一片皎洁的月华如水银泻地,漫过残存的石柱。恍惚间,赵飞燕曼妙的舞袖仿佛拂过珠帘: 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 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 ——(《汉宫曲》) 掌中舞的旖旎温香,早已被漫长的秋夜吞噬殆尽,只留下三十六座空寂的宫殿,无声地饮尽这亘古不变的冰凉月色。此情此景,让他想起自己谒见韩愈时的剖白:“欲别朱门泪先尽”岂止是深锁宫闱的宫娥?所有被权力放逐、被时代遗忘的灵魂,都在历史这无边的秋夜里,瑟瑟发抖。这“秋夜长”,是宫怨,更是千古失意文人对永恒寂寥的共鸣。 嵩岳间的永恒叩问 在时空的褶皱里,徐凝的思绪飞向更渺远的所在。某夜宿于嵩山客舍,他遥忆起在王屋山修道的故人: 独夜嵩阳忆上仙,月明三十六峰前。 瑶池月胜嵩阳月,人在玉清眠不眠。 ——(《和嵩阳客月夜忆上清人》) 同样的月光,清辉洒遍瑶池仙境与巍巍嵩岳。天上宫阙的月华纵然胜过人间,但那玉清仙境中的故人,在这清冷光辉下,是否也辗转难眠?这超越尘世的叩问,暗含着更深的悲悯:或许天上宫阙的孤寒,未必暖过人间陋室的灯火。后来,当他重归松溪旧居,面对“五粒松深溪水清,众山摇落月偏明”(《再归松溪旧居宿西林》)的旧景,当年亲手栽下松苗的稚童已白发萧然,唯有那山月如旧,依旧清冷地照亮着深夜里偶然的犬吠。时间在此刻显形——它是不曾谢幕的永恒月轮,也是溪水中仓皇奔逃、转瞬即逝的点点银鳞。永恒与须臾,在月色下交织。 上人房的刹那顿悟 真正的澄澈与顿悟,降临在苏州某位上人的禅房之中。 夜晚,暴雨骤至,徐凝与僧人对坐,静听雨点敲打着窗外的芭蕉: 浮生不定若蓬飘,林下真僧偶见招。 觉后始知身是梦,更闻寒雨滴芭蕉。 ——(《宿冽上人房》) 在雨打芭蕉的清脆声响里,半生的飘零际遇如电光石火般骤然显影:杭州诗试夺魁的短暂荣光,扬州红粉知己的盈盈泪眼,长安朱门权贵的冰冷嘴脸……一切浮华与失意,此刻都如同芭蕉阔叶上跳荡、滚落的雨珠,在破碎的刹那,方知一切本属虚空。这“觉后始知身是梦”的彻悟,是穿透浮生的慧光。 顿悟后的归途,指向了精神的家园——寒岩。在一个风雪肆虐的夜晚,他目送一位决意归隐的寒士步入深山: 不挂丝纩衣,归向寒岩栖。 寒岩风雪夜,又过岩前溪。 ——(《送寒岩归士》) 那风雪中毅然前行的背影,不正是他自己心象的外化?是对尘世羁绊的彻底诀别。数年后,当他重返玉泉寺,看岁岁云山对峙,年年洛阳车马喧嚣,一句“风清月冷水边宿,诗好官高能几人”(《和夜题玉泉寺》),道尽了世情冷暖。宦海沉浮的执念,终究被这山间明月浸透,化作一缕清凉透彻的禅意偈语。 明月夜的无赖光晕 萧娘脸薄难胜泪,桃叶眉头易觉愁。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扬州的瘦西湖上,夜航船欸乃而过,歌女柔婉的嗓音仍在吟唱着这首《忆扬州》。徐凝不会想到,他思念萧娘、感怀身世时信笔写下的诗句,竟成了这座古城流传千年的不朽图腾。 当年他黯然踏出扬州城门后,城墙或许曾镌刻“徐凝门”三字以作纪念;如今,门址早已湮灭于岁月长河,唯余运河畔那座名为“徐凝门”的桥,在每一个月明之夜,将桥拱与水中的倒影合拢成两个静谧的半圆,默默诉说着过往。 天上月,是人间镜。它照见过盛唐牡丹的国色天香,也映照过晚唐砧霜的凛冽寒光。当我们在静夜低回,轻声吟哦这些浸透月色的诗句,或许会倏然读懂:那“二分无赖”的月色,一分是扬州城下千年不息的流水,承载着历史的叹息;一分是诗人徐凝用一生的孤寂与清冷酿成的微光,穿越时空,烛照幽暗;而剩下的那一分明月,则慷慨地留给了千年之后,每一个在静夜中仰望苍穹、心有戚戚的断肠人。这光,是慰藉,也是永恒的诗意。 (图片来源于摄图网) |
原标题: 这首流传千古的咏月诗,原来出自这位桐庐诗人 |
作者:王樟松 网络编辑:俞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