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中的放马洲 |
| http://www.tlnews.com.cn/2026年04月02日 09: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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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文友黄新亮兄出版了新书《心中的放马洲》,书中满是对家乡人、事、物的美好回忆。他以《心中的放马洲》为书名,足见放马洲在其心中的地位。这,也勾起了我对放马洲写几句的想法。 “洲”字,带着三点水。有了水,就有了诗意。你看,《诗经》开篇就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仅有诗,还有爱情呢!富春江,本就是一条诗江。一江诗意,汩汩流淌了几千年。文人墨客们,撑着一叶扁舟而来,哪里抵得住这一江绵醇,一沾她,就醉了,个个陀红着脸,笔下流淌出诗篇来。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南朝文学家吴均发现了富春江的秘密,迫不及待地写信“安利”给了好友宋元思。 唐代诗人李郢送友人去越州路过桐庐,也被富春江的美打动,诗兴大发,在江边驿站的墙壁上发了一篇“微博”: 桐庐县前洲渚平,桐庐江上晚潮生。 莫言独有山川秀,过日仍闻官长清。 麦陇虚凉当水店,鲈鱼鲜美称莼羹。 王孙客棹残春去,相送河桥羡此行。 李诗人不仅写出了桐庐的锦绣山水,民风土产,特色江鲜,诗里还特意提到了县前平坦的放马洲。这说明,至少在唐代,放马洲已然成为桐庐标志性的一景。 明代董其昌游过桐庐后,也向好友孙若裘“种草”:“浙中山水,桐溪为最。”快来,快来。 元代画家黄公望,更是将这一江好山水,收入《富春山居图》,而放马洲就是画中那淡墨写就的轻轻一抹。 作为富春江中的小小一横,放马洲,见证了桐庐建县1800年来的兴衰沉浮。 放马洲,在志书上有多个名字:县埠洲、木瓜洲、江心沙都曾是她的芳名。什么时候叫“放马洲”的?不得而知。据说,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曾在这里放过马,故而得名。也不知真假。还是郭沫若先生高明,只一句“由来胜迹流传久,半是存真半是猜。”将天下的名胜古迹模棱两可的传说下了中肯的定论,谁也抓不住把柄。 《严州府志》载:“县埠洲在县南七十步大江中,袤一里许,广半里,洲皆沙石,相传旧与县治同高,上有江心寺”。白驹过隙,韶华如驶。当年与县治同高的放马洲,如今比地平面低了一大截,也不知道是城市抬高了,还是沙洲变矮了。洲上曾有过江心寺,我是相信的。旱季江水浅薄时,两条通往江中的石碇步便会露出背脊来——那是当年僧人下江取水的道路。睹物思人,眼前仿佛出现了几个光头小和尚,提着水桶,踩着碇步,欢欢喜喜到江里打水的画面。 关于江心寺,民国《桐庐县志》中还记载有一则逸闻:说是县前木瓜洲,旧有江心寺,元初圮于洪水,荡析无遗,仅存沉香木佛一尊,乃安置于新会寺。洪杨军(太平天国部队)入县时,木佛被人弃之于泥途。老百姓见佛乃木制,可作燃料,就劈了担入桐君祠,向和尚易些钱米。祠僧连日烧饭闻异香,凝而迹之,发现香气似在灶下,急忙釜底抽薪谛视,果然木上金身宛然,乃悟为沉香佛骨,然已余烬无几矣。相传,有病胃气者,乞得少许服之辄愈。战乱年代,佛像金身被劈作柴烧,实乃悲哀。恐怕,连佛像自己,也没想到如此际遇吧! 一片沙洲,千年风烟。岁月淡了,故事却从未褪色。 二 少年时,住农村,曾见有人家挂着桐庐风景挂历,其中有一帧就是富春江边放马洲的景色。画面上,晨曦初露,红日尚未探出脸来,放马洲还是黑黢黢的剪影。三三两两的渔民,在滩涂上理网。远处,泊着几只渔舟。江水是一片淡淡的金色。当时,心想,富春江还有如此美景?直到几十年后,才知道那些照片是本土摄影家王天瑞老师拍的,更没想到,如今自己还和王老成了忘年交。王老还拍过一帧照片,那是50年代末,从桐君山上往下拍的。黑白的画面上,渔舟云集,左侧的放马洲占了一大片,右侧的桐庐城,房屋栉比,惠宾旅馆屹立江湄,特别醒目。满满的怀旧感。 我还见过一帧放马洲的老照片,是叶浅予先生上世纪30年代拍的。放马洲上芳草萋萋,几片渔民晾晒的渔网冲进画面,几个怯生生的孩子站在网下,好奇地打量着镜头。画面的左上是破旧的桐庐城,而背景则是桐君山。山上踞着几幢建筑,一支白塔,高耸凌云。浅予先生瞅准时机,按下快门,将其定格,成为永恒。 从这些照片上看,当年的放马洲要比现在广袤得多,且洲上基本没有树木。如今,洲上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据说是上世纪80年代种植的。从高楼或用无人机俯瞰,放马洲俨然已成为一座“绿岛”,成为江滨公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时见白鹭翔集,渔舟晚泊之佳景,也是别有情致。 我曾在江边办公14年,落地玻璃窗外,就是浩浩汤汤的富春江,还有江中的放马洲,和江边往来的行人。每当我办公累了,就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立在窗前,俯瞰风景。让那满眼的绿意,涤荡我的眼睛,再想想那些曾经发生的故事。远处,是拔节生长的江南新城。再远处,就是连绵不断的青黛色山脉…… 放马洲,停靠着我的记忆,也停靠着一个城市的记忆。 |
| 原标题: 心中的放马洲 |
| 作者: 网络编辑:俞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