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坤

最近央视热播的电视连续剧《纯真年代的爱情》中闪过一个镜头：剧中主角费霓的父亲为了去见亲家（因对方是画家），于是临时找来一本《国画写生集》学习，笔者忽然发现演员随手翻开的一页印着的好像是桐君山，但看不出是哪位画家的作品，随即查看“孔夫子旧书网”，竟然真的有这本画册，随即下单，收到后才知道这是1957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画册。这幅桐君山写生作品和另一幅“晓云”（桐庐写生）作品的作者是陈秋草先生。

陈秋草（1906—1988年），字秋草，号犁霜、实斋，浙江鄞县（今宁波）人，世居上海。长期从事美术工作的艺术教育家、画家。曾任上海明星影片公司字幕装饰画师、大理石厂造型设计师。1928年，陈秋草与潘思同创办白鹅画会（后更名白鹅绘画研究所）；1934年，创立白鹅绘画补习学校。同时，陈秋草还担任了良友图书公司《美术杂志》的编辑，这本介绍美术作品和宣扬西方艺术的综合性刊物曾先后发表过黄宾虹、齐白石、刘海粟、汪亚尘、张聿光、林风眠、吴大羽、潘天寿、叶浅予、刘开渠等艺术家的绘画作品。1955年，陈秋草任上海美术展览馆馆长。出版《粉画集》《素描速写》《秋草画集》《秋草花卉》等著作。我们这一代人记忆犹新的儿童读物绘本《小蝌蚪找妈妈》，是陈秋草1978年创作的作品，荣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洲文化中心所颁的拿玛奖。

陈秋草早年研习西画，且长于油画和水彩、水粉画，抗战之后，又致力于中国画创作和研究。后来陈秋草在创作中国画作品时，很大程度上借鉴了水彩画的用色技法。

这幅取名《桐君山下》的作品，画家将中国画与水彩画相互参融，观者可以感受到灵动而富有跳跃节奏的笔墨情致，以空灵虚幻的笔法虚中求实，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点染之间俱成文章，比如山顶的丛林、林间的屋舍寺塔，都隐隐约约又一目了然，近实远虚的透视关系被画家表现得极富层次。用虚实相生的笔触去营造烟雨空蒙中柳岸泊舟的景色，湿润氤氲的画面别具江南那令人陶醉的早春氛围，富有诗般的意境。《美术》杂志1987年第6期刊载此图，画名《桐君山下》，标明的创作時间是1952年，说明陈秋草在这一时期到过桐庐写生，画家的山水画有水彩画的痕迹，这种风致、手法与林风眠的格调比较相近。

1956年10月，上海中国画院组织画家体验生活，陈秋草与应野平、涂克、谢之光等至富春江体验生活。画于1956年10月24日的水彩风景《富春山色》组画四幅，在画面上都未标明风景所在的具体地点，但在陈秋草家藏的《陈秋草同志艺术创作资料剪报集》上，可以发现这四幅中有一张跨溪板桥牧牛归村的画，曾经在某报刊上刊出过，报上标明《芦茨山色》，芦茨是浙江桐庐富春江东南部一处地名，从这幅画面来看，画的就是芦茨村：在秋日的小山村，清粼粼的溪水从山谷中蜿蜒而出，河上一座简易的木桥，上面的农夫赶着牛，一个小朋友紧随其后，对面走来的是挑担子的村民，村中的房屋隐约在树间，秋阳洒下，蓝天白云，景色幽美。《富春山色》组画用笔概括流畅，色彩和谐明快，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显然是他这次赴桐庐实地采风时的作品。同样的画面素材——“跨溪板桥”在李可染的《家家都在画屏中》中也有呈现，李可染的《家家都在画屏中》视角宏大，将芦茨村置于层层叠叠的山下，粉墙黑瓦的小村庄古木点染其间，跨溪板桥连接两岸，湾里水溪波光粼粼，小船或静靠埠头或在作业……现实中的山水在两位画家的笔下表现出不一样的艺术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