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晚7点，钟山乡大市村村委楼灯火通明。窗外山风渐紧，溪水声比白天响了不少。

“如果你们早来半天，我们可能都没时间和你们说话。反倒现在，风来、雨来的时候，是最‘闲’的时候。”说话的郭锋飙，身上的雨衣刚脱下没多久，白色短袖上还洇着大片水渍。他是钟山乡人武部副部长，防台期间，和其他7名乡干部一起被派驻到大市村。

大市村地处钟山乡西北部，区域面积21.6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却只有400余人。村庄三面环山，大市溪穿村而过，水库、小流域山洪防范区、地质灾害点散落分布。每逢台风汛期，这里便是“重点关注对象”。

8月7日下午，郭锋飙和驻村干部们进村后，第一件事是“跑”。跟着村干部一起，跑遍每一处隐患点，标记每一户需要转移的群众。郭锋飙告诉记者，大市村的转移工作有两个特点：住得散、年纪大。“分散在山上山下，走一圈也要不少时间。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家里养了不少鸡鸭，舍不得离家，得反复劝。”

但这一次，从启动转移到全部安置到位，前后不到一个小时，90多名处于风险区域的群众便实现应转尽转。“上一次防台的经验帮了大忙。”郭锋飙说，转移预案提前细化到人、到车、到路线，哪户老人腿脚不便、哪家需要车辆接送，全部提前摸排清楚。台风登陆前，风险区域群众全部转移至安全地带，隐患点位逐一排险销号。正是把该做的都做在了前面，才有了这会儿“闲下来”跟记者聊几句的空当。

不过，这个“闲”，可不是真的清闲。

晚上8点30分，村委会三楼安置点的灯光暗了下来。转移过来的20多位村民洗漱完毕，相继进入梦乡。郭锋飙却穿上了雨衣，戴上安全帽，套上救生衣、救生哨，手里还拿着一个强光手电——“五小件”，一件都不能少。同他一样“武装”整齐的，还有大市村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余黎琴。十几分钟后，手电的光芒闪烁，这支由乡、村两级干部和应急救援志愿者组成的20多人的应急巡逻队，兵分多路，“钻”进夜色中。

从早上6点开始，像这样的巡逻他们已经跑了五六趟。“具体多少次，还真没数过。差不多两个小时一趟吧。”余黎琴说，“除了盯着隐患点，还要去已转移的村民家里转转，看看房子有没有漏雨、进水。”在她看来，帮群众把家“看”好了，他们在安置点才能住得踏实、睡得安稳。

夜色中，余黎琴指着山坳里的一处房屋：“白天这间房子的瓦片被掀掉了大半，我们做了一个紧急处理，防止它倒塌后影响边上的房子。”她告诉记者，危房隔壁的住户是一位80多岁的老奶奶，已经转移到安置点，为了让老人家安心，每次巡逻他们都会过来看一眼。

8月10日凌晨1点20分，山里的雨势稍稍收敛，风声却愈发尖利，呼啸着从山谷间穿行而过。

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的余黎琴先上了三楼安置点，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挨个数了一遍安置点的人数，确认没有异样后，便转身下楼，准备出发巡逻。这一次，集结的人数减少了近一半。“上一组刚回来，我让他们先回值班室眯一会儿。趁现在雨小些，大家分批次轮休，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余黎琴说。

出发前，郭锋飙突然发现自己停在路边的汽车，前挡风玻璃被砸出一个大坑，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他弯腰捡起落在雨刮器旁的一截钢筋，仰头看了看村委会楼顶，推测应该是之前的大风将屋顶的避雷针刮了下来。“还好没有砸到人，所以台风天，一定不能让大家到处乱跑。”他的语气里带着庆幸也带着后怕：“像我们外出巡逻，也一定要戴好安全帽。”

走在巡逻的路上，记者想起几个小时前郭锋飙说的那句“风来了雨来了，是我们最‘闲’的时候”忍不住又问他：“可我看这一整晚，你们好像也没真正闲下来过呀？”

“风没停、雨没断，我们就不可能真正闲下来。”郭锋飙一边说着，一边扫动手中的电筒，光束掠过前方湿漉漉的路面。“我们要把群众的家和财产守护好，这样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

话音刚落，他看见走在前面的余黎琴弯腰去扶路边被吹翻的垃圾桶，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桶扶正，拍了拍手上的雨水，又往前走去，手电光束在夜色中晃动……

记者 汪晓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