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群秋沙鸭飞进桐庐 |
| http://www.tlnews.com.cn/2026年09月30日 09:05:24 |
| 王天忠 我是中华秋沙鸭妈妈乐乐,去年秋天从小兴安岭飞向南方过冬的路上,由于贪玩,我们一家掉队了,有所失落。虽至初夏,我仍想寻找姐姐欢欢一家,记得它说的目的地叫桐庐。 桐庐西面有个很大的天溪湖,湖里面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还住着另一群同伴。 我们是第三纪冰川期残存物种,被誉为“水中大熊猫”。我们对生存环境有极高的要求,尤其是对水质的要求极为苛刻,是生态系统健康的“指示剂”。我们选择在哪里安家,就是那个地方生态系统健康的绝佳证明。 我们的飞行痕迹是飘忽的,写意的,常常只有断断续续的几点,或者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划痕,仿佛一篇文章最为灵动的起笔,余下的章节,都交给风与想象去续写。 提到桐庐这个地名,浑浊的心会立即变得澄明。远远看见一座山,烟雾弥漫,溪水潺潺,宛若仙境。山顶上有一池“蓝眼泪”美到让人失语,掠过时听人们在说:大奇山又叫“塞基山”,又称“江南第一名山”。我们停在一棵古树上,眼前除了树木,还是树木,只有树木,我从未见过如此接近城市而又保存完整的原始森林。听到阵阵轰隆声,原来是龙潭瀑布在激情歌唱,此处负离子含量极高,我们都醉氧了。喝几口山泉水,纯净、清甜、甘洌,后来才知道这是首批浙江省生态文化基地,而一位元代叫黄公望的画痴也禁不住诱惑下水游泳,一位名叫王伯敏的现代画家把它称为洗肺圣地,晚年隐居于此,让大奇山享誉中外。 飞到大奇山上,有点饿,“蓝眼泪”像一颗爱心,四周有很多小鱼小虾,够我们饱餐一顿了。溪里的蝴蝶儿翩翩起舞,五彩缤纷,美丽而梦幻。细嗅芬芳,是附近古茶园散发出来的香味,掉落地上的茶籽刚好可作为饭后零食。水饱饭足,信步茶园,耳边传来诵经声,悠扬婉转,好像是森林与山水的合奏。后来才明白,那是大奇禅院传来的梵音,为山水增添了禅意,千年来生生不息。 再次起飞,来到视野开阔地,一尾鱼从江水中跃出,打翻了一座城市的倒影。远看,桐江像一条玉带环绕桐庐城,而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像极了玉带上闪烁的珍珠。桐江两岸的山峰郁郁葱葱,时有飞鸟掠过,时有鱼儿跃出水面。这条长长的河流,水流量丰沛,一路走来孕育了众多江鲜。江边有美人纤手脍银鱼,游人餐桌上有绝美的子陵鱼,鲜美的刀鱼,肥甜的沙蚬,幼嫩的河虾,看得我一直吞口水。 顺着桐江,来到城西。说起钟山乡,也许很多人不知道。不过说起桐庐快递,大家都知道。著名的“三通一达”就是从这里发源,飞向全国,飞向世界,全国包裹投递量达到了50%。当然,钟山还有用山泉酿制的豆腐干,有蜜汁香梨,有宋代贡茶。我还看到一位老匠人一边打磨青石,一边喃喃自语:“这块料真好,润滑细腻、颜色均匀、纹理清晰,看来更适合打造小件工艺品。”我被他雕琢时专注的神情迷住了。 我记起了飞进桐庐的目的,要到分水天溪湖湿地找姐姐。 终于飞进汩汩分水江了。突然传来一阵戏水声,把我吸引过去。“哇!”一群快活的稚童,在前溪河畔丢了衣服,喊叫着,嬉笑着跳进溪里,浪花溅起笑声。溪中一座雄伟壮观的古堰出现在眼前,有人说这是一个叫任昉的新安太守在浙江建造的最早的一项水利工程。我听到游人在议论太守是位好官。他病世时还留下遗言,不许家人带走新安郡的任何一件东西。 我们飞过好多古镇古村,唯有分水最谦让,从昔日的县邑拱手退居为镇,恭谦地厮守一隅光阴。这个不起眼的小镇,唐朝时出过一名状元。要知道,有些州县千百年来连一个进士都未有过。 向前又看到了玉华泉,我在遐想一千多年来,从宋孝宗帝到仕绅才子在玉华泉喝茶者众多,可惜谁也没有把自己喝成徐霞客和汤显祖;经过了五云山洗砚池,我想目睹古代的文人墨客如何吟诗作赋;路过了桐岘乡,我能否也沾点唐状元施东斋的思想或慧根呢?然后停在了武盛街,古街的历史文化与城墙一样厚重。日落时分,天边浮现一片环形晚霞,将典雅的武盛街牌楼轻盈托起,映照得金光闪闪,只剩下剪影。我飞到古街上空俯视,牌楼上翠绿的苔藓反射出光芒,牵牛花、夹竹桃面向城楼灿烂得笑。墙根下,老人在运动、少妇在遛狗、学生在嬉戏;华灯初上,古街上,小孩在奔跑,一家人在散步,情侣牵着手说着情话。我听到两位摄影师在切磋:“古今和谐,人景合一,老少咸宜,动静结合,好一幅美美与共的图景。” 夜深人静时,我们在葛峰山古树上入眠。晨早,梦中传来熟悉的叫声,我醒了,难道同伴就在附近? 循着模糊的声音,我们来到一片山水相伴的湿地,从高空看宛如私藏秘境,人们叫它南堡湿地公园。湖光山色,波光粼粼。绿头鸭、赤麻鸭三三两两浮游其间,忽而扎入水中,忽而探出头来,颈间水珠坠下,仿佛撒落一把碎银。有的候鸟低头在水面觅食,长长的喙探入水中,瞬间叼起一条小鱼,动作麻利又优雅;有的则在浅水区梳理羽毛,水珠顺着光洁的羽翼滴落,折射出细碎的阳光;还有的像尽职的哨兵,昂首挺胸站在芦苇丛边,一动不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更有甚者,抖动着刚清洗过的羽毛,在水面上翩翩起舞,翅膀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在用最灵动的舞姿,感谢桐庐为我们守护的这片天堂。我的耳畔仿佛传来它们的鸣唱,叽叽喳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盛大的合唱,又像是天地间的对话,诉说着对这片湿地的喜爱。 继续向下飞,我听到有几个“鸟导”议论我们为什么不去千岛湖和西湖? 江河湖海潭池溪涧,所有的水体里,我们最喜欢的还是溪涧。天溪湖人迹罕至,旷远而静谧,宛若水润的词牌,绝版的美,已经超出我们越冬的审美半径。在这里,我们可以避开千岛湖的水上快艇和西湖的人声鼎沸,我们也不需要人为投喂。 经过天溪湖对面的三槐村,妇人们在做裹蒸粽,淘洗糯米、去绿豆衣、腌制肉馅、包扎裹蒸,心灵手巧,一个个山包形的粽子就在家常聊天中做好了。新鲜出炉,芳香扑鼻,要是能品尝到就太好了。夕阳西下,三槐村中,游客在民宿听音乐,在湖边品茶,在树下饮酒,文艺气息在生长,在蔓延。大隐隐于市,就像白水村,一位鲁奖作家,正在书写和朗读《水边的修辞》。 被人们的喜悦所感染,所沉迷,恍惚中又听见鸭鸣声接踵而来,我发现,飞翔的形队里有好姐姐欢欢,还有红胸秋沙鸭团团一家,心底一阵窃喜。原来,傍晚同伴们觅食结束回湿地,我感到安心,赶紧叫两声引起注意,飞起来加入队伍,我们也要在这里安家越冬了。 相比于西湖,天溪湖只缺一首诗了。 |
| 原标题: 一群秋沙鸭飞进桐庐 |
| 作者: 网络编辑:杨露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