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谈桐君在我国茶文化发展史上的地位影响和当今传承 |
| http://www.tlnews.com.cn/2026年08月07日 08:16:40 |
| 董利荣 关于桐君与茶文化的渊源,本人在2010年根据唐代著名学者、诗人刘禹锡“炎帝虽尝未解煎,桐君有箓那知味”的诗句,撰写《桐庐,我国茶文化发祥地》一文,首次阐述:“如果说炎帝神农氏是咬嚼品尝茶叶的第一人,那么,黄帝时期隐居桐庐的桐君,则是煎茶饮茶并记录茶叶味效的第一人。”并正式提出“桐庐是我国茶文化的发祥地”的观点。 此文在县内媒体发表尤其是2011年第5期《茶都》杂志刊登后,文中观点被杭州市茶文化研究会采纳,在2014年8月出版的《杭州茶文化发展史》中,专门写有《中药鼻祖桐君采药传说及“桐君文化” 》一节,其中写道: 如果说神农是尝茶第一人,那么桐君是知茶第一人,杭州富春江流域也是我国茶文化的发祥地。(《杭州茶文化发展史》上册第52页,杭州出版社2014年8月出版) 书中将茶文化发祥地“桐庐”修改扩大为“杭州富春江流域”。不过后面写有一段:“桐君在富春江畔的桐庐桐君山采药制药的传说,颇为符合茶的‘药物起源说’,说明桐庐一带也是杭州原始茶、药用茶的起源地之一。” (同上)肯定了桐庐在我国茶文化发展史上独特的地位。 此后的2017年,杭州市政协文史委和杭州市茶文化研究会共同编著的《杭州茶趣》一书,首篇即为《来了,就不曾离开——中国知茶第一人给这里带来了永久的名字》,再次重申了“桐君是知茶懂茶第一人”的说法。 我后来又写了《一瓢细酌邀桐君》(初次发表于2018年3月4日《钱江晚报》,收入本人散文集《一瓢细酌》)一文,其中写道:“从咬嚼初尝到煎煮品尝,对茶叶的使用享用有了革命性的进步。由此可见,如果说炎帝神农氏是茶祖,那么,桐君便是茶文化之始祖。”首次提出桐君是“茶文化始祖”的观点。 本文再次重申这一观点,进一步谈谈桐君在我国茶文化发展史上的地位影响和当今传承。 一、由“中药鼻祖”论证桐君为“茶文化始祖”的地位 浙江中医药大学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郑洪先生与其博士生徐晓聪合著的《桐君中医药文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24年3月版)一书中,专设一章《药祖桐君》,论述桐君药祖称谓名副其实: 桐君对早期药学有重要贡献,可称为“药学之祖”。……其一,桐君是传说中整理神农传下的药学知识的两人之一;其二,他首著中药资源学著作《桐君采药录》;其三,有资料称桐君确定中药药性和三品分类法等。 因此,桐君“药祖”之说得到了不少中医药界人士的赞同。如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医名家董建华为桐君山亲笔题字“药祖圣地”,并且作出具体说明:“桐君采药求道,结庐炼丹,止于是山。黄帝尝命处方盄饵,湔澣刺治,定三品药物,创君臣佐使之经,撰《药性》及《采药录》,人得以永年,乃中医药始祖。”这是中医药行业尊重传统文化的体现。 …… 浙江中医药大学宋捷民教授也肯定桐君的“药祖”称谓,他在《中国中医药报》撰文指出:“浙派中医本草学派最早的代表人物为桐君,桐君是黄帝时期人,是中国古代早期的药学家。结庐炼丹于桐庐县桐君山,后世尊其为‘中药鼻祖’,桐君山被称之为‘药祖胜地’。” (《桐君中医药文化》第69页) 由此可见,桐君之所以被称为“药祖”,并非因为他发现了中草药或采药炼丹,而是因为他在药学方面的成就与贡献。同理,茶作为药并非桐君发现,而是炎帝神农发现的(神农氏也成了如今公认的“茶祖” ),但桐君发明了煎煮茶叶的方法,并记录其知味和功效。无疑是茶文化的开山鼻祖。 茶圣陆羽在《茶经》中记载:“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闻于鲁周公”。仔细探究,其实此语不甚确切。首先神农氏“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的传说,讲的是神农氏发现茶叶的经过,可他只是咬嚼品尝,而非“饮”。“闻于鲁周公”是指饮茶从鲁周公姬旦时代开始成为礼仪而闻名于世。但这又显然把茶文化发展史推迟了。其实从茶祖神农氏到鲁周公之间,还存在着一个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那就是——桐君。 唐朝诗人刘禹锡在《西山兰若试茶歌》中的诗句:“炎帝虽尝未解煎,桐君有箓那知味”,便点出了从神农尝茶到桐君煎茶的关键一跃,而这一跃,为茶叶从山林野物转变成日常饮品奠定了基础。 如果说炎帝神农氏是咬嚼品尝茶叶的第一人,那么桐君便是煎茶饮茶并系统记录茶叶性味功效的第一人。从简单的药用嚼食到复杂的煎煮品饮,桐君对茶的使用方式进行了革命性突破。 在此不妨重申:“如果说炎帝神农氏是茶祖,那么,桐君便是茶文化之始祖。” 当今某些学者对刘禹锡的诗存在误解,认为“桐君有箓那知味”是说桐君虽有采药录传世,但还不懂得茶的滋味。这实在是罔顾事实和违背诗意的曲解。从刘禹锡“炎帝虽尝未解煎,桐君有箓那知味”上下文看,这是一个转折句,前一句讲炎帝神农氏虽然咬嚼品尝可还不懂得煎煮,下一句即说桐君却有采药录传世,不仅懂得煎煮,而且还记录了那些茶叶的味性与功效。 从陆羽引用的《桐君采药录》看,也印证了这一点。陆羽在《茶经》“七之事”篇章中,引用了大量前代典籍中关于茶的记载。其中,《桐君录》是被引用文字最多的文献之一。全文如下: 《桐君录》:西阳、武昌、庐江、昔陵好茗,皆东人作清茗。茗有饽,饮之宜人。凡可饮之物,皆多取其叶,天门冬、拔葜取根,皆益人。又巴东别有真茗茶,煎饮令人不眠。俗中多煮檀叶并大皂李作茶,并冷。又南方有瓜芦木,亦似茗,至苦涩,取为屑茶饮,亦可通夜不眠。煮盐人但资此饮,而交、广最重,客来先设,乃加以香芼辈。(据宋本《茶经》) 这段记载从不同植物的叶、根等种类,以及饮用方法和功效等方面,详细介绍了茶的药用价值与生活价值。这充分说明在《桐君采药录》中,茶本身就是一味重要的药材。其中“至苦涩”,“饮之宜人”“皆益人”“煎饮令人不眠”“亦可通夜不眠”等记载,均表达了茶叶的知味与功效。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桐君采药录》中特别强调了煎茶煮茶的方法,并首次提出“茗有饽,饮之宜人”的概念。“茗”指茶叶,“饽”指茶汤上的浮沫。这一记载不仅表明当时已掌握了煎茶技艺,还开始欣赏茶汤的视觉美感与饮用适宜性。而“煮盐人但资此饮”“交、广最重”的记载还体现出不同职业、不同地域的人对茶的适应性。至于“客来先设,乃加以香芼辈”,更初步体现茶的礼仪社交功能。这一切恰恰就是“桐君有箓那知味”表达的意思。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桐君中医药文化》一书第二章《桐君著述》,专门探讨了“桐君著书的可能性”,堪称最新研究成果,兹节录如下: 《中医文献杂志》2005年第三期上发表了著名中医医史文献专家马继兴撰写的《<桐君采药录>考察》一文。他认为: 《桐君采药录》的著者桐君,时值上古,尚无文字记载,因而属于托名之书,但其撰写时代的下限并不晚于秦汉时期,而应早在此以前。 马老认为《桐君采药录》为托名之作,因为桐君时尚无文字。但有必要指出的是,传说中的桐君时代,亦即黄帝时代是否有文字,是值得讨论的。 中国早期的文字,到目前为止,只有商代甲骨文得以被系统认识,学术界关于文字源头的研究也仅能上溯至甲骨文。这也是西方史学界一直不承认商代以前的中国史的原因之一。但古人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古代一直有黄帝时期仓颉造字的说法。如前所述,陶弘景就说,黄帝之前没有文字,中药知识只能口口相传,“至乎桐、雷,乃著在篇简”,亦即认为到了桐君之时,已经有文字了。应该说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因为商代的甲骨文不会突然就形成,前面必定还有漫长的发展过程,即使比甲骨文简陋,也有其记载系统。只是更古老文字的载体未能如甲骨片一样完整保存下来,故无法被证实。(《桐君中医药文化》第20-21页) 该书还进一步论述: 药学方面也一样,在《神农本草经》最终在汉代整理成型之前,一定已有药学知识流传。在目前所知的比《神农本草经》年代更早的文献资料中,无论是传世书籍《山海经》,还是考古出土的西汉简牍《万物》,都有不少药名和功效的记载。东汉时期对已经流传的药学知识做进一步的整理,遂得以定型。而其中所记载的知识,不排除有些确实是上古存留下来的,或者就是神农、桐君、雷公所传而未可知。毕竟后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托名于他们,可能有着一定的传承。从这个角度而言,说神农、桐君、雷公著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同前第25-26页) 除上引南朝梁时陶弘景之言论外,历代名人和医药专著都称桐君“著”或“撰”,显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如南宋张杲《医说》桐君传称:“桐君者,黄帝时臣也。撰《药对》四卷及《采药录》。”南宋郑樵《通志略·神仙传》载:“桐君为庐,著《药录》,白日升仙。” 可喜的是《桐君中医药文化》一书还设有“茶道典故”一节,只是过于单薄,仅辑录4则有关文献,几无论述。估计著者对桐君与茶文化的渊源尚缺乏深度研究。 但无论如何,书中关于桐君撰著《采药录》等书籍的论述,为桐君是茶文化始祖的观点,提供了坚实的文史支撑。 二、历代关于桐君与茶文化渊源的文献记载与传播影响 关于桐君与茶文化的渊源,最早见诸于诗文的就是唐代。 《桐君采药录》虽已失传,但通过陆羽(733-804)《茶经》的引用,其关于茶文化的核心内容得以保存,成为后世了解早期茶文化的重要依据。这一文献传承过程本身,就体现了桐君对茶文化影响的深远。 晚于陆羽的刘禹锡(772-842),显然受《茶经》影响,才写出“炎帝虽尝未解煎,桐君有箓那知味”的著名诗句。比陆羽更早的唐代名相张九龄(673-740)写芍药有诗云:“名见桐君箓,香闻郑国诗。”说明唐朝初期《桐君采药录》仍留存于世,张九龄显然读过。 曾仕南唐,入宋后历官太府寺丞、著作佐郎、秘阁校理的润州丹阳(今江苏丹阳)人吴淑(947-1002)著有《茶赋》,其中有言:“若夫撷此皋卢,烹兹苦茶,桐君之录尤重,仙人之掌难逾。”这是关于茶的专著中再次提及《桐君采药录》中有关茶的记载。 北宋大文豪苏轼(1037-1101)写有一首长诗《寄周安孺茶》,其中开头写道:“大哉天宇内,植物知几族。灵品独标奇, 超凡草木。名从姬旦始,渐播桐君录。赋咏谁最先,厥传惟杜育。唐人未知好,论著始于陆。”其中“名从姬旦始,渐播桐君录”两句尤其值得引起我们重视。诗句意为茶叶名气大震始于鲁周公姬旦,而茶叶的知味与功效则从《桐君采药录》开始就渐渐传播开来了。笔者认为这两句应该是“渐播桐君录,名从姬旦始”的倒装,因为桐君比鲁周公姬旦要早的多。而“名从姬旦始”中的“名”,并不是名字的意思,而是名声、闻名的意思。 刘禹锡和苏东坡的诗句,再次印证了陆羽《茶经》中“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闻于鲁周公”一句中,神农氏和鲁周公之间,漏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桐君;漏了重要一环,那就是“渐播桐君录”。 而清代精于书画金石,尤擅制作紫砂壶,以“曼生壶”传世的钱塘(今浙江杭州)人陈鸿寿(1768-1822),在其制作的紫砂壶上所镌铭文“煮白石,泛绿云,一瓢细酌邀桐君。”更是把桐君与茶的缘分推向了高潮。 历代关于桐君与茶文化的诗文,充分证明桐君及其采药录对我国茶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桐君乃茶文化始祖,其实已经得到历代文人的认可与推崇。 三、当今传承弘扬药祖文化,扩大桐君茶文化始祖影响力的思考与建议 “药祖文化”是桐庐三大文化之首,是桐庐的根和魂。“桐君的史事及其在桐庐的史迹,已经成为中国文化中的一个重要符号。” (《桐君中医药文化》第89页) 药祖胜地桐君山是桐庐的图腾和象征,桐君老人是桐庐人的精神偶像。弘扬药祖文化,我们义不容辞。 我以为茶文化始祖的概念包含在药祖之中。扩大桐君茶文化始祖影响力是弘扬药祖文化的题中之义。桐君山、严子陵钓台等名胜,不仅是自然景观,更是隐逸文化与茶文化融合的象征。历代众多文人墨客在此品茗赋诗,将茶事活动提升到精神追求的层面。这种茶文化与隐逸文化、诗词文化的深度融合,使品茶不再是单纯的物质享受,更成为一种精神追求和生活方式。也让弘扬药祖文化扩大了内涵与外延。 为此,我们建议: 一是加强对药祖文化的深入研究和广泛传播。县内有关部门和机构及广大文史研究者,应该对药祖文化,包括茶文化始祖等方面,加大研究力度。这是桐庐独一无二的精神文化财富,弘扬药祖文化,永远是桐庐人应该承担的使命。 二是持续开展药祖桐君祭祀活动。建议统筹指定牵头部门、专项落实人员经费、统一确定场地时间等,同时规范制定祭祀仪式议程和祭文(文中应包含茶文化始祖内容),一年一届,久久为功。久而久之便能形成品牌,产生影响。 三是建议召开有关研讨会或学术交流会,在“桐庐大讲堂”等阵地举办专题讲座,不断扩大桐君与茶文化的影响力。县内有关部门,尤其是县茶文化研究会,应承担起主体责任,为研究、宣传桐君茶文化始祖的重要论断发挥积极作用。 四是建议在桐君山设立“桐君茶文化馆”。桐君山是药祖胜地,当然也是茶文化始祖胜地。该馆定位既是展示我国茶文化发展成就和桐君“茶文化始祖”研究成果的文化馆,又是待客经营的茶馆,力求做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双丰收。每年还可定时举办“一瓢细酌邀桐君”的茶事活动,为桐庐文旅事业发展和茶文化研究的深化,持续注入活力。 |
| 原标题: 再谈桐君在我国茶文化发展史上的地位影响和当今传承 |
| 作者: 网络编辑:杨露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