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说富春江上的那些船 |
| http://www.tlnews.com.cn/ 2012年12月15日 09:13:38 星期六 |
![]() 桐庐县位于浙西,富春江横贯境内,昌化、于潜两江经分水江在桐君山与富春江汇合,自古以来,桐庐县城就是浙西内地的水运大埠,富春江上那些往来穿梭的快船、木排,共同构成了富春江水上运输史的一部分。 ![]() 直挂云帆济沧海 清末民国初期,随着商品流通的增多,快船在当时已极大兴盛(那时的船无动力机械设置,靠风帆、划浆,而“快船”靠纤夫)。此船平时风雨无阻,星夜启程,快船行驶在桐庐境内的芦茨、窄溪、横村、毕浦、分水、印渚等地。跨县的有上溯严州、衢州、昌化、于潜,下行富阳的渌渚、场口和杭州、闻堰、临浦等港埠。 解放后,由于陆上汽车运输的发展和客轮增多,桐庐的快船逐年减少,后完全消失。但它在历史上所起的作用,却没有被人遗忘。当年穿梭于富春江上的那些快船船型一般是龙娘船(长船)和划船,大达二十余吨,小则七、八吨,对本地江滩适航好。其货舱及舱部位上顶装有乌篷,两侧装木质板壁并开有窗户,前大门往往贴红纸楹联:“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横额“顺风大吉”。船桅用两支杉树相接而成,高达十丈余。船工需十余人,仅纤夫就有八、九人。 快船开船时间很早,午夜即动身。启航前帐房先生手执灯笼到各客栈呼唤客家上船,逆水行舟均靠纤夫。黑夜纤夫登岸放纤,每人备灯笼一盏,因双手时需收放及抛纤,故灯笼提竿是插在后脖颈背领处,可让灯笼悬在胸前上方照路。有时有好几只船前后行进,如果这时从远处望,几十盏灯笼连成一串,颇有巨蟒盘山绕,蛟龙依江游之势。船行三十余里方才天亮。纤夫个个年轻力壮,尤其是拉头纤的更健壮有力,并善水性。逢溪过涧,边游水边拉纤,后面纤夫拉住头纤绳一个接一个从水中拖过。纤夫与纤夫相距六尺,步步紧跟,稍有不慎,就会落伍难跟上。 船顺水而行,顺风则扬帆,逆风用浆橹划船。船梢两侧有大橹各一支,每橹三人,前两人面对面,脚踏横高跳板,摇大橹前进后退两步半,摇小橹前进一步,步伐配合协调。船首左右各有一人划浆,船长在后掌舵,船行快捷似箭。 快船一般大埠码头均要靠泊,装卸客货。途经小埠时,则用海螺鸣号,通知泊埠小舟楫赶本船。小舟楫靠近快船后以挠钩勾连,两船在江中边行边驳盘货物及转乘乘客。当时沿江集镇小埠专有船民用小舟为快船过驳货物营生。船泊埠时也吹响海螺,客栈主妇听到螺号声,会手提灯笼到埠招揽宿客。 快船的乘客及货物生意均有帐房张罗,到一大埠(码头)即上岸到各商行,作坊及客栈去兜揽,并负责理货结算。 梅蓉船匠有盛名 有船必有造船行。当年桐庐造船最有名的就是梅蓉船匠。梅蓉船匠造船可说是历史悠久,据县志记载,清朝时期桐庐的造船已初具规模,造船技术颇为出名。光绪年间,秀峰俞氏曾造百官船五艘,能载50余吨。民国24年,梅蓉船匠为船民陈金龙营造140吨四帆大开梢船可说是当年钱塘江上的大船了,该船曾出海并远涉江西九江。桐庐是造船能工巧匠辈出的地方。每年的汛期一过,便是船匠的大忙季节,工场遍布桐江的沿岸。如今富春江上木质船已逐步被淘汰,桐庐有造船传统手艺的船匠也已改行了。 船匠是修造木质船的匠艺人,有大匠、填匠及扶匠之分,大匠即修造船舶的木匠,称作头,填匠专司船缝填充油灰麻筋的人;扶匠则为干粗活者,揽拉锯,拉牵钻,夯灰及扶料等活。桐庐船匠最负盛名的要数梅蓉的罗家、滩上两村。这两村的船匠是世代相传的手艺人,善于造大船,几乎家家都有操此业之人,可谓船匠之乡。梅蓉船匠造船其船型别致,载货稳定性好,驶风掼抢灵活,抢水好,适航性佳。尤其填匠的工夫精堪称绝,无论船板缝有多阔,其油灰麻筋填过后坚实无比,且不渗水。当年最有名的西江开梢船就出自梅蓉船匠之手。梅蓉船匠在钱塘江流域浙东沿海等皆有名气。故浙东沿海的渔民也会舍近求远,到桐庐梅蓉来订制渔舟。 过去梅蓉船匠为船家造船,凡生活做到关键部位,如大匠做大梁、桅杆等,船家须给以红包,连夯油灰也要送夯灰红包,填匠在填船底缝时,船家还要为其办酒水,以飨船匠。 新船落水仪式,船民是很讲究的,船首披红,放鞭炮,抛馒头,船匠也要为船家发彩庆贺。届时,大匠会立于船舱大梁后,面朝船头,左手持墨斗挂墨,右手提斧头敲大梁上的铁钉,口中念念有词,常用颂词如“浙江严州府,桐庐县某某船,钉斧一响,生意兴旺,钉斧二响,子孙满堂,钉斧三响,金玉满舱。上行严州,下到海口,上为顺潮东风,下是山水西风,船到埠头,货等码头,埠埠不停留……”船匠做这些,一是为迎合船家所好,二是也为自己今后多揽业务作宣传。 桐庐除梅蓉有船匠手艺人外,沿江不少地方也有做船匠手艺的,技艺也很不错,如当年旧县埠有一金姓船匠也是众船家所信服的大匠师傅。他所造的船不仅船型美观,而且很适合撑滩江。只要船家报一个新造船的吨位,金船匠能不用图纸,造好船下水,载货后,其吨位数与船体容量不相上下。与众不同的是他将船的大梁、龙骨、狗腿等在江滩上排好,而底板、舷板在家中工场拼做,拼好刨平的船板抬到滩边与船骨架相镶,其墨线准确无误。他所造的船板与板之间拼缝细密无间,新船下水载货点水不渗。 江上木排曾往来 在过去,在江上来来往往的除了客船、货船以外,还有不少木排。以前,桐庐陆上交通不畅,而放木排是当年桐庐水上运输的一种主要方式。上世纪80年代后,随着交通事业的迅猛发展,交通工具的不断更新,水上放木排这种运输形式随之消失。原来县城东门头就是木排停靠站,如今,桐庐人还很习惯地称东门头为“木排头”。 我县是个盛产木材的县份,再说当时的昌化、于潜及分水的木材均要经分水江到桐庐江汇集,故旧时的桐庐就成了钱塘江上的一个主要木材集散地。清以前木材集散主要在旧县埠,清末民初,移至县城桐君山附近的木排头。当时县城东门横街至木排头这弹丸之地就有木材过塘行(亦称“牙行”属于从事货物过载的一种行业)有三十余家,“木排头”也由此而得名。每年汛期,是山客将木材送往桐庐的黄金季节,但见县城横江是一派木排铺江的场面。岸上坐商与各路水客的讨价论价声;再加上放排人撬排、拼排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其场面非常热闹。山客从山上采伐的木材,皆要先集积在所在地的溪边,待山水一来扎成捆子排顺溪流放入两江,再到桐庐汇集。并由放排人做好木排放运到杭州、萧山等地。 过去放排得有不少工具,仅吊排、缚排的链就有龙排、青芯、青索、花带四种。这些链均为竹篾制成。其中龙排是一种又粗又长的链,若用它得八人以上才能抬动它,此链大多在洪水期间吊排用。其它则为扎排/捆排之用。各地的山客放到桐庐的捆子排,经放排人做成一帖帖的木排,得有量码,撬排、拼排、捆排这四道工序。 放排人的生活是艰辛的。放排人风里来浪里去,遇上涨潮或大风,弄不好排散人亡。因此,放排人不得不求助神灵的保佑。如木排启放前,作头将给每位放排人吃“串肉”,以示顺风,木排不会被打散。 由于放排的盛行,在抗日战争胜利后,桐庐过塘行生意兴旺起来。由于过塘行的兴盛,原先县城东门头一带冷清之地就逐渐变得繁华了。再加上过塘行还延伸出的一种职业放排人,他们开始上岸定居。因此在桐庐县城又多了个叫“木排头”的地方。至今仍如此称呼。 县城东门头为分水江、富春江两江交汇之处,这儿江面宽阔,水深且稳,再说两江上游多急流险滩,无法通行大船。外海的船到桐庐后,再也无法继续上行,而上游下来的船大多船体较小,一般也无法将货物运到杭州,更不用说到海宁及沿海地区了。而桐庐的船大多是一种称四不象的大开梢船,跑海宁及沿海有经验。因此,县城东门也就成为钱塘江上货运商旅的集散之地。 与分水江并行的东门横街,过塘行因而鳞次栉比,临江江面,船只排排,桅樯林立。1947年前后,东门横街有过塘行达36家之多,从业人员200余人。每天在此洽淡、交割生意的,常达千余人。特别是在每年涨“山水”(本地人称小的洪水为“山水”,大洪水称“大水”)的时候,山客把冬季砍伐的木材,堆在溪边等水,当“山水”一来,就将扎成的捆子排纷纷顺着小溪往分水江放伐到桐庐。经过塘行再卖给沪、苏、杭、甬、绍等地的水客(竹木柴炭经营商)。这时的东门横街可热闹了。山客、水客、纤夫云集,生意场上的讨价还价声、过票结算声,此起彼落;街头巷尾人群熙熙攘攘,挑着馄饨担的,挑剃头担的,拎着香烟瓜子桂花糖的,叫卖吆喝声一声接一声,那船家长(船上主人为避讳叫“老板”之嫌,故旧时船主皆称“船家长”),放排户则周旋在水客与山客之间,招揽装货、放排的生意。水弄口埠至木排头的那条横江江面上,那扎排捆排的吆喝声,那盘算柴炭的喝数声;那山客水客的过码声…… 桐庐船民运载的货物大多为柴炭,这因为海宁等地是个产蚕处,每年到烘茧的季节,都要从桐庐运去大批量的白炭。因而,无论分水江上游,或富春江上游运往海宁等地的货物,大都要到桐庐盘驳,再往外运。因此,当年东门横街一带生意上的繁忙在钱塘江水系是出了名的。民国时期桐庐的航海大船一艘又一艘地面世被称为钱塘江上最有名的“西江船”,就是桐庐这些船,桐庐船民中林家兄弟四艘大开梢船及陈氏家族的条条大船,曾在富春江上称为“林半天”、“陈半江”。林家兄弟每船三道硬风帆,在富春江上行驶,大有遮掉半边天之势;而陈氏家族的船逢年过节时,在富春江上则会拦去半条江,其中一条船运载桐庐产的白炭经杭州湾直达上海,又再沿长江航行,直到江西九江为止。 东门横江水面又有木排蔽江(分水江)的场景,在岸上则能看到山客把木材卖掉后,他们则买回日用百货回家。昔日之繁盛在老一辈人的记忆中是抹不去的一道风景。 |
| 原标题: 说说富春江上的那些船 |
| 作者:本版组稿记者 杨露萌 网络编辑:叶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