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富春江上捕鱼人(上) |
| http://www.tlnews.com.cn/ 2012年12月22日 09:51:39 星期六 |
![]() 桐庐地处江南水乡,富春江从此迤逦而过,自古这里就是一个“饭稻羹鱼”的地区。《史记·货殖列传》曰:“楚越之地,地广人稀,饭稻羹鱼,或火耕而水耨”。以吴越为核心的江南正是处于司马迁所说的“楚越之地”。“饭稻羹鱼”是江南的饮食习惯,有句俗话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丰富的渔业资源养活了众多的捕鱼人,也衍生出了众多的渔家文化。 独特的江南渔祭 船在水乡,犹如马在草原一样,是皮、毛般相互依存的关系。不可须臾离开的。在江南镇渔业村,这个富春江畔的水乡,人们劳作、出门、祭祀、娱乐以及人们的衣、食、住、行都与船关联。千百年来,水乡人们在生产劳动和日常生活中形成了许多的船俗。我县的江南镇有悠久的渔业历史。富春江河床宽阔,沙洲甚多,浅滩与深潭交错分布,江湾与溪沟自然形成,是水生生物十分理想的活动繁衍场所。富春江历代有专业渔民,祖辈以富春江捕渔为生,解放后才实现陆上定居。两岸沿江农户,历来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传统,农忙种田,农闲捕鱼。由于生产方式的影响,江南镇形成了以鱼稻文化为特征的江南文化,“食物常足,不忧冻饿”,保持相对富足而稳定的食物来源。鱼稻文化的传统不但造就了这个鱼米之乡,也决定了江南镇富春江的田园山水本色——江流婉转,丘低山远,村舍错落,阡陌纵横,一派淡雅清丽的水乡风光。今天依然可以看到一江碧水环绕着竹篱茅舍,田间竹木;旧时在富春江行船,都有行船规矩——传承习俗:开船敬菩萨,上船绕船头,说话避禁忌,睡觉分高低。而且,从造船到开船,不管是平常日还是庙会日,人们都要敬神灵。敬神是船民习俗中的首要事情。 祭祀是富春江鱼俗中最为突出的方面。富春江是个丰富的宝藏,但狂风巨浪、干旱洪涝会给人带来灾害。据老渔民回忆,古时人们为了获得丰收和避免灾害,渔人进行大规模的祭祀活动,向各种神佛祈求祷告。其中,祭禹王的活动最为隆重。禹王就是神话传说中治水的大禹,渔人称他为“水路菩萨”。祭禹王的中心地点在现江南镇渔业村。祭禹王的香会每年四期,分别在正月初八、清明、七月初七、白露进行。其中清明、白露的春秋两祭规模最大,春祭六天,秋祭七天。每天都要唱一台戏,每台戏有四出,两出是文戏,两出是武戏,四出戏中必有一出是《打渔杀家》。主持祭祀的人叫祝司,祝司唱神歌(或称赞歌)并请神。诸神请来后,祝司便逐一向神敬酒,唱道∶“造酒尔来是杜康,消愁解闷为最高,劝君更尽一杯酒,与我同消勿种愁。”敬酒之后呈上一只盘子,内有米、小麦、甘蔗、荸荠、豆、银洋、糖果、首饰、茶叶等贡品,此为“献宝”。献宝时对每件贡品都要唱颂,如唱“小麦”∶“土府埋根过半年,花开深处晚风前,家家看似三月雪,处处割四月天。”神歌由祝司颂唱,参加祭祀的人大声合唱,气氛非常热烈。然后,在祝司带领下,众人向禹王和诸神叩首,从而结束祭祀仪式。继而开始演戏。 发展到今天,祭祀活动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转变为娱乐、交际活动。平时,辛勤的渔人成年累月甚至夜以继日地从事生产劳动,很少有时间娱乐消闲、探亲访友、借贷买卖。于是,他们把盛大的祭祀集会当作极好的机会,进行娱乐活动,与亲友欢聚,或是完成某种交易。 桐江鱼俗 富春江的鱼类资源非常丰富。有关调查,有鱼类上百种,目前常见的鱼类有∶青鱼、草鱼、花鲢、白鲢、鲤鱼、扁鱼、鲫鱼、石鲫、季鲫、银鱼、白鱼、鲶鱼等,另外还有丰富的龟鳖蟹虾资源。富春江地区劳动人民一代又一代的对丰富珍贵的自然资源的开发利用,让江南镇此地成为闻名遐尔的渔业生产基地,并拥有绚丽多彩的渔业文化。 鲤鱼历来就被认为是一种吉祥之物,最典型的是“鲤鱼跳龙门”。生活在新安江、富春江上的渔民认为,如果早上出船第一网就捕到鲤鱼,就认为这一天很“利市”,网网丰收,大家都会很高兴。要是第一网捕到一条黑鱼,也被认为是大吉兆,因为黑鱼全身都黑,这就意味着渔民的心也“黑”。这里的“心黑”并不是心眼坏的意思,而是有“贪心”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天的鱼捕不够,会捕到一大批鱼。如果捕到鱼头上有斑点的鱼,预兆捕鱼的好生意就在近几天;若捕到鱼身上有斑点的鱼,预兆捕鱼的好生意在这个月的中旬;若捕到鱼尾巴上有斑点的鱼,预兆捕鱼的好生意在月末。若是在正月里捕到身上有斑点的鱼,则认为六月里捕鱼生意会很好。如果早上开船出去捕鱼,发现有狗在水里游泳,则认为要交好运;若发现有老鼠从船头游过,则认为这一天将捕不到鱼,那就要返航。有趣的是,有很多渔民都要在船上养鸭,这并不是现在所讲的多种经营,而是图个吉利。渔民们喜欢用绳子把鸭子的一只脚系在船尾,让鸭子一边在水里游,一边嘎嘎地叫,说是可以“压后稍”,兆头“有尾”。 另外出船捕鱼时,不能发任何声音。过去撑船,尤其是撑江滩时,撑篙头在水中无意刺到鳖的事时有发生。船民认为撑篙头刺到鳖是最为晦气的事,意为“撑船吃瘪”。若是遇到这种事,船民会连忙设法去掉篙头的鳖,并吐上三口唾沫,以避晦气。而跳上船的鱼不随意吃又是当年渔民的一种习俗。船停在岸边或在航行中,若有鱼跳上船,这要看鱼从哪一边跳上的,从船内侧水中跳上船的鱼,那是逃命的鱼,船民决不会吃它,而将其从船的外侧去放生,如果鱼是从船外侧跳上船的,那是送死的鱼,旧时有“是个精,拿来秤,是个怪,拿来剖”的说法,对这种鱼可烧着吃。不过在剖鱼前得用秤称过,并向水中丢几枚铜钱。 船上人的生活 在渔民文化中,有着不少与陆地文化大不相同的地方。尤其是为了讨口彩、求吉利,更是有着许多的忌讳。过去,不少富春江上的渔民在饭后不许将碗反扣,人不能俯睡,不可用锅铲戳饭焦,不许用筷子在船板上戳。而且船家、渔民还忌妇女上船。在渔船上或渔家作客,你会看到,渔家人在吃羹或汤食中,所用羹匙,都是背朝下平放在桌上或碟中,而决不会将匙背朝上搁在羹汤碗沿,男女老幼皆遵循这个习俗。这是因为渔民及其家人最忌讳“翻”船之类现象。羹匙形状像船,渔家人从心理上不愿意看到羹匙倒置的现象,反映了渔家人祈求海上平安的心愿。和羹匙不能背朝上搁置一样,在渔船或渔民家里,筷子横搁碗 沿上,也是一大忌讳。渔民海上捕捞航行,船触礁搁浅,是最忌讳的事之一。筷子横搁碗沿上,近似船搁礁状,因而就在渔村形成了筷子不能横搁碗、盆沿口上的习俗。另外,渔船上或渔民家里打水的吊桶不能叫“打水桶”。在渔村,特别是在渔船上,渔民洗鱼、烧饭、做鱼羹,总要用打水的小木桶往淡水舱打水,渔民称呼这打水的小木桶为“吊亮桶”,而忌讳叫“打水桶”。 吃鱼时筷子不翻鱼身,这是船民、渔民的一大规矩。那是因为船上人对“翻”字是很忌讳的,最怕与翻船扯在一起,所以平时对“翻”字也十分慎用。碰到非用翻字不可的时候,也用别的字替代,如“跳板翻个面”,说为“跳板调个面”,将翻仓说成盘仓等。因此,在吃鱼时半面吃光后,也只能透过鱼刺去夹下面的鱼肉吃,绝不能将鱼翻个身,甚至连下锅烧鱼时也不翻鱼身。 以前过年吃年夜饭时,家里人团团圆圆围坐在一起,丰盛的年饭有各种酒菜,一般的人家要选一条草鱼、鲤鱼、胖头鱼等之类的大鱼,而且是整条烧好的,要摆在餐桌的中间,意思是这条鱼表示着年年有余(鱼),也表示全家人在一年当中能一帆风顺。在年夜饭的餐桌中是一道必不可少的主菜,也是一种象征意义的摆设品。等到正月初三以后当客人来到家中了才开始吃这条鱼,但是绝对不允许翻身,吃到上面的肉全部没有了,小该还不敢去动必须由家庭的长辈来处理。 船民过年,农历二十九,切块肉放到鱼舱上,烧点纸拜一拜,称为“换年福”,同时,祭请“天老爷菩萨”和“还年福”时,大鲤鱼是必不可少的祭品,有的用活鲤鱼贴上红纸设祭;有的用不去鳞腌后晒成的鲤鱼干贴上红纸替代;还有的船家在年前将鲜活鲤鱼用红纸封住眼睛,用线串在鱼的背鳍上,将其挂在香火堂内祭神。待年三十谢年后,再将其放生水中(鲤鱼或鲫鱼用纸封眼后,可延长存活时间)。船民年三十晚祭祖时的一碗鱼,一般都是两条全鱼烧成,成双搭对,有头有尾的称“元宝鱼”。这碗鱼一般不去动筷子吃它,因为“鱼”和“余”同音,希望“年年有余”,所以船家让它一直“余”在那里,在元宵节前这碗鱼是不吃的。 桐庐有一种遗风,就是每当人到63岁那年,普遍有买条鲤鱼放生的习俗。这一年若放生一条鲤鱼,则可延年益寿。船民将鲤鱼放生时,在鱼身上吊上一红一绿两根丝线,以后若有人再捕到或钓到这条鱼,都会自然将它重新放回江中去。 旧时,桐庐渔民还有一件特别风俗,渔民每年捕到的第一条鲥鱼,一定要送到县衙去奉献给县官吃,以邀赏赐。不过有一件事至今桐庐民间仍传为美谈。刚解放那一年的立夏前后,渔民将捕到的第一条鲥鱼按惯例送到县政府后,新任县长不肯收。后经人介绍说这是桐庐人的风俗后,县长拿自己的津贴给送鱼人几块大洋,并嘱咐渔民将鲥鱼拿到集市上去卖。 |
| 原标题: 富春江上捕鱼人(上) |
| 作者:记者 杨露萌/文 黄 强/摄 网络编辑:华亚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