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庐县富春江镇 华雪芬

被局长选为秘书的小余这几天是受宠若惊。

刚听说陈局的秘书小王调省里了，没过几天，办公室主任就通知他，让他当陈局的秘书。谁不想当“一把手”身边的红人？当初只是听说局长秘书走掉了，局长在物色人选，小余想单位里人才济济，自己又没权没势，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可是不知为何，局长偏偏选了他，小余感激涕零，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加倍努力工作，好好报答局长的知遇之恩。

就这样，小余坐在了陈局那偌大办公室的外间。当了局长的身边人后，小余才晓得当初为何自己如此幸运被选中，原来陈局是中意他的勤学勤记，说他身边总不忘带个记事本，遇事认真记录，特别是每次开会，他注意到全单位只有小余是从头记到尾的，他还表示说这样细心记事的人，才是做事最牢靠稳重的人，还说他看人的眼光很准，不会看错人的。小余听后非常受用，也就记得更加勤，写得更加认真了，但凡陈局交办的事情，事无巨细，总是摊开小本子，认真细致地记录下来。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一日午休，小余见陈局在里间办公室休息，也想趁机养下神。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小余本不想理会，但敲门声愈来愈急躁，小余只得起身，刚一打开门，就见一妙龄女子闪身而入，看也不看小余一眼，直接推开里间办公室的门，在门闭合的瞬间，小余瞥见陈局慌忙从躺椅上起身，神气显得有些异常。约摸十分钟后，里间的门被推开，陈局在前，女子在后，陈局跟小余打了声招呼，两人便鱼贯而出。

跟着领导开会、调研、准备文稿。。。。。。小余的秘书工作一如从前。但不知为何，近段时间他老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局长老是在瞄自己。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余总觉得那种被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是不可能啊，局长每日工作这样繁忙，怎会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呢？肯定是自己心理有问题，小余觉得越来越烦躁。

一段时间下来，他实在是被这种怪感觉扰得心神不宁了，就在一天中午工作间歇，打电话给在市纪委的大学同窗，“铁哥们”小卓，向他说了自己连日来的焦灼和不安。在电话里，小卓调侃他，说他是因为没谈朋友，太过孤单，荷尔蒙分泌过剩所致，但随后也劝他，让他静下心来，好好工作，当领导秘书不容易，机会难得，一定要把握好，不要太紧张，不要影响到工作，如若真不行，请个假调适一下。

 “一定是工作太多导致心理紧张，产生了幻觉。”小余在心里这样不停地跟自己讲。

为了不让局长看出自己的异常，小余就开始在自己的记事本上拼命练字，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除了陈局交办的事外，他一有空就在本子上写，有时写得专注的时候，连陈局起身踱步过来几乎都察觉不到，好在每次都运气好，本子收得够快。

就这样，通过不停地练字，小余觉得定心多了。

“小余啊，你在记什么？”

“啊，陈局，没，没，没什么。。。。。。陈局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做的吗？”

小余赶紧收了笔记本，头上直冒冷汗，心想，要是让陈局知道自己专心记下的只是乱字杂诗，指不定会在他心里留下多么恶劣的印象啊。

小余为自己的“专注”后悔不迭，“惊险”虽避过了，但陈局心里好像产生了疑惑。小余觉得自己虽然做得镇静，但领导毕竟是领导，陈局一定是看出了些端倪，因为自从那日以后，陈局老是时不时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而且每次都欲言又止。

小余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的心理病因，自那次“惊险”过后，小余觉得陈局又在盯他了，而且好像目光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小余愈发无所适从，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把秘书的工作搞砸，于是，为了调适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小余决定请年休假。他心神不定地拿着请假单给陈局。看着请假单，陈局问：“小余啊，请年休假是不是有事啊？”他随口就答：“哦，是的，市里的铁哥们有事，让我去一下”。

突然，陈局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小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补充说到：“哦，他前几天刚打电话来过，催得有点急。”

“哦，是你那市纪委的同学吗？”陈局吐出一口烟，说道。

“啊。。。。。。嗯。。。。。。哦。。。。。。是的。”小余变得语无伦次。

从未撒过谎的小余心想这次完了，领导一定看出来了，所以他心虚得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好在过了好长一会，陈局最后还是大笔一挥放行了。

小余跑到偏僻老家，没有手机信号，在那安静地休养生息了七天，其实是练了整整七天的字，终于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七天一过，小余就精神焕发地上班了，还没走到单位门口，就与急匆匆走出来，神色异常的小林撞了个满怀。

 “你这几天到哪去了，找不到你啊，打你电话联系不上？”小林拉着小余到了转角无人处。

“哦，可能没信号。”

“出大事情了，陈局到纪委自首去了，听说他贪污受贿，还养了小情人，县纪委正在查呢。”

“啊。。。。。。真的假的？”小余愣在那儿。

“这还有假，现在秦副局长主持工作，听说县纪委还找过你呢。。。。。。”

“啊。。。。。。”小余的脑袋突然“嗡嗡”作响，只见小林的嘴巴在翕合，却一个字也听不进了，待缓过神来，却见小林已走远。

小余拖着脚步走进办公室，还未坐定，只见坐在里间办公的秦副局长疾步走过来，握着小余的手使劲晃了晃，说“小余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小子看不出来啊！”

“秦、秦、秦。。。。。。副、副局长，怎么啦？”

“小余啊，真要记你一功啊，把这么大一个蛀虫挖出来了，我们的陈局，哦，不是，应该叫陈未达，没想到藏得这么深啊，我跟他共事这么多年，竟然都没看出他是个如此腐化的人，贪了那么多钱，作风还如此不堪，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次要不是你的记事本，他也不会心虚得去自首，这叫善恶终有报啊？哦，等下，县纪委会来找你核实一些情况，当然，你年轻，没经历过样的事，但不要怕，你只要把你的记事本拿出来给县纪委的人就行了。听说你还直接去找了市纪委的同学。。。。。。”

听着听着，小余就瘫在了椅子上。。。。。。